金鼎轩的包厢门是厚重的红木雕花门，隔绝了前厅的喧嚣，却隔绝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薛明宇端着那只骨瓷碗，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冰凉触感。
那温度与他掌心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就像此刻他体内压抑已久的怒火与表面平静的反差。
汤面如镜，倒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，也倒映着对面关家父子那张写满轻蔑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薛明宇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他没有看向关子豪，而是盯着主位前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。
那是今晚真正的主位，原本属于寿星关振华，但现在，它应该属于这道汤的主人。
关子豪坐在侧席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最新款的限量版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阴晴不定。
听到薛明宇的话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他甚至没有站起来，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了一条腿。
那条腿穿着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，鞋尖精准地卡在了薛明宇必经的路径上。
动作做作，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。
“哥，你搞错了吧？”
关子豪歪着头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，“这饭桌是有规矩的。爸坐主位，我坐次位，你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薛明宇手中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，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你一个端菜的，也配往主位凑？”
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。
这些笑声并不热烈，但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他们看着薛明宇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，期待着他像往常一样，低头道歉，然后灰溜溜地退回到角落去。
林婉坐在父亲身边，双手紧紧抓着裙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想喊住弟弟，想阻止这场闹剧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知道哥哥欠了多少赌债，也知道家里现在的资金链有多紧张。
她更知道，如果今天薛明宇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，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关家的权威被彻底践踏，意味着两家多年的“和平”破裂。
但她不敢说。
在这个家里，父亲说了算。
薛明宇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终于从主位移开，落在了关子豪那只伸出的腿上。
那双皮鞋锃亮，反射着包厢内奢华的水晶灯光。
但在薛明宇眼里，那只是一双沾满了污泥的脚。
“让开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这平静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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