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枯叶拍打在薛家豪宅厚重的玻璃幕墙上。
季沉站在别墅大门外。
身后的庭院里,警报声已经停了。
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比噪音更震耳欲聋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把保时捷卡宴的车钥匙。
金属表面冰凉,带着细微的磨砂纹理。
这是今晚最后一格变动。
它不再属于餐桌,不再属于烟灰缸,也不再属于薛明轩那辆打不开门的破车。
它现在,只属于季沉。
口袋里的重量很轻。
却像一块铅,坠住了薛家所有人的呼吸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薛明轩追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,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恐惧。
他挡在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前。
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想用最后一点长子的威严,拦住这个“软饭男”。
季沉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,余光扫过薛明轩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薛明轩愣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命令,习惯了咆哮,习惯了用音量压制别人。
但他没习惯这种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陌生,甚至恐慌。
“你凭什么?”
薛明轩向前迈了一步,雪茄几乎要戳到季沉的后背。
“你现在离开薛家,就是净身出户!”
“那些债务,那些丑闻,税务局的调查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能扛得住?”
他的声音尖锐,带着颤抖。
他在赌。
赌季沉害怕。
赌季沉离不开薛家的资源。
赌季沉只是一个被宠坏又失去庇护的孩子。
季沉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薛明轩脸上。
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旧家具。
“薛明轩。”
季沉叫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你忘了吗?”
“上周三晚上,你在哪?”
薛明轩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我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他强撑着气势,但声音已经虚了。
季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钥匙。
并没有打开车门。
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钥匙的金属外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薛明轩的心跳上。
“你忘了,但你记得我说过什么。”
季沉缓缓说道。
“结婚那天,我说‘我会让你后悔’。”
薛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
季沉穿着廉价的西装,站在牧师面前。
他的手在发抖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当时所有人都笑了。
林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,觉得这只是新郎紧张下的胡话。
薛振东端着酒杯,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只有季沉自己知道。
那不是气话。
那是预言。
“你后悔什么?”
薛明轩咬着牙问。
“后悔娶了一个废物?”
季沉笑了。
笑容很短,转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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