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公寓的玄关灯亮得有些刺眼。
程叙站在门口，手里把玩着那部屏幕还残留着余温的手机。
刚才那条匿名短信的内容，像是一滴落入静水的墨，在他眼底晕开一片晦暗不明的深黑。
“林父已出国。”
这意味着，他手中最后一张名为“威胁”的底牌，彻底作废了。
不再需要顾忌林家的安危，不再需要维持那层虚伪的“契约夫妻”表象。
他可以名正言顺地、毫无保留地将她囚禁在身边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婉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，发梢还在滴水。
那些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，却又倔强得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。
苏晴跟在后面，脸色铁青，手里紧紧攥着林婉的手腕，试图将她往门外拽。
“婉婉，我们走，这里太压抑了，我们先回家……”
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，那是恐惧，也是不甘。
她没想到，程叙会亲自堵在这里。
更没想到，那个在商界以冷血著称的男人，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。
程叙没有看苏晴一眼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林婉身上。
看着她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看着她那双即便在绝境中依然警惕的眼睛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。
直到他在距离林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让她感到直接的肢体压迫，又足以让她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。
那种气场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苏小姐，”程叙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慵懒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的未婚妻累了，我想带她回去休息。”
他说的是“我的未婚妻”。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把尖锐的刀，划破了空气中原本就紧绷的弦。
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林婉的手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程总，婉婉今天受惊了，而且她还要去见曹先生……”
“见谁？”
程叙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嘲讽，也是警告。
“我好像没听说，我们需要向任何人汇报行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不是普通的钥匙，而是一把指纹锁的电子钥匙，以及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。
前者是这栋公寓的备用门禁卡，后者，则是书房保险柜的钥匙。
他将两样东西递到林婉面前。
“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