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包厢内冷了三度。
魏峥推开厚重的隔音门，皮鞋踩在深灰色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手里那张至尊黑卡，边缘依然抵着掌心那道被割破的伤口。
血珠渗出来，黏腻，温热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，是倒计时。
‘清算协议第二阶段：清除目击者’
距离林婉父亲死亡日，还有72小时。
魏峥停下脚步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阿杰背对着他站立。
服务生主管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脊背僵硬得像一块铁板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弯曲，正握着一把银色餐刀。
那不是用来切牛排的刀。
刀柄缠着防滑胶带，刀刃朝下，却随时可以翻转。
“魏先生。”
阿杰没有回头，声音机械，像念稿。
“陈总吩咐，今晚的账，不能结清。”
魏峥没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毯吞噬了脚步声。
阿杰转过身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动摇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他把餐刀横在胸前。
“这张卡，还给我。”
他说，“或者，我杀了你。”
魏峥看着那把刀。
刀锋映出走廊顶灯惨白的光。
“阿杰，”魏峥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“你以前管我叫头儿的时候，可没这么蠢。”
阿杰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刀尖晃动。
“别叫我头儿。”
阿杰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我现在只是执行者。陈总说，你是最大的变量。必须清除。”
魏峥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摊开掌心。
那滴血珠，在黑卡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陈总以为，他在控制局面。”
魏峥轻声说，“但他忘了，主位从来不在桌上。”
阿杰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挥刀刺来。
动作迅猛，带着决绝。
魏峥没有躲。
他只是侧身，让过刀锋。
同时，右脚向后撤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踩在了地毯的一处褶皱上。
那是刚才邵明轩为了炫耀地位，强行要求铺设的加厚绒面。
为了显示尊贵，餐厅特意选用了最昂贵的材质，却也留下了最隐蔽的隐患。
魏峥的脚后跟碾过褶皱。
地毯下的机关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。
阿杰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惊恐地看向地面。
魏峥已经绕过了他，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虚掩的门。
门缝里，透出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录音设备的指示灯。
魏峥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杂物间。
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，屏幕雪花闪烁。
显示器下方，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邵明轩在包厢里，为了记录“成功时刻”，随手扔在桌角的东西。
魏峥捡起它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嘶啦作响。
接着，传出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。
那是魏峥已故多年的导师，李教授的声音。
“……魏峥，你必须成为祭品。”
李教授的声音冷静，残酷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。
“只有你的死，才能触发那个账户的自动转移。林婉的父亲，才是真正的主人。而你，只是钥匙。”
魏峥握着录音笔的手指，骨节泛白。
祭品？
他想起三年前，李教授车祸身亡的那天。
也是林婉父亲海外转账记录消失的那一天。
原来，这不是复仇。
这是一场献祭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阿杰追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气喘吁吁，眼神复杂地看着魏峥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
阿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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