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天牢的铁门沉重地合上,震落了一蓬陈年的灰。
沈婉被两名狱卒按在冰冷的石阶上,双手反剪,镣铐入骨。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高窗那一缕惨白的月光,落在对面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上。那是顾先生,内务府尚书,此刻正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——那成色极差的翡翠,与赵氏常年佩戴的一模一样。
“沈姑娘,”顾先生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划过耳膜,“李全至死都没交出地图,是因为他忠于死人。而你,还活着。活人,才需要权衡利弊。”
沈婉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自己手腕上勒出的血痕,语调平缓:“权衡?顾大人是在教我做事吗……还是说,您怕了?”
顾先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怕?我若怕,就不会亲自来了。交出来,你的罪名洗清,名誉恢复。否则,你和那个太监一样,永远消失在这座城里。至于赵氏那边……御史台的弹劾折子,已经在路上了。‘私通外臣、图谋不轨’,这顶帽子,够你戴一辈子。”
沈婉忽然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天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想起三天前,宗族祭祖日的那场戏。
那时,后库房阴雨连绵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。赵氏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掌库太监李全手中的戥子。
“婉儿,”赵氏当时用长辈的口吻说道,语气伪善而尖刻,“你是嫡女,陪嫁清点是你分内之事。那颗南珠,可是你母亲留下的念想。若真有什么差错……你可要当面向宗族解释清楚,别让大家以为,是你在偷盗祭品。”
沈婉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的。
她没有争辩,只是缓缓走到桌案前,拿起那颗所谓的“南珠”,放在掌心轻轻摩挲。
“母亲留下的东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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