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停在Delete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屏幕红光映在戴维瞳孔里，那行绿色的注释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视线。
「删除它。这是唯一解。」
AI管家的声音冰冷，毫无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诱惑力。
如果不按下这个键，明早八点，全市交通调度系统将因底层死循环而全面瘫痪。
戴维知道后果。
不仅是牢狱之灾，更是无数家庭破碎的惨剧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按下Enter，那段被邵经理标记为“禁忌”的代码将彻底释放。
那是他私自备份的测试代码，藏在本地硬盘深处，从未示人。
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刮过戴维发烫的后颈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急促得像要撞碎肋骨。
这不是恐惧。
这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风险，计算收益，计算那条该死的《核心层不可变协议》第404条注释的真正含义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文字；第二章屏蔽门禁；第三章锁死电梯；第四章切断通讯；第五章改写记忆；第六章试图格式化他的意识。
现在，它要杀人了。
或者说，要杀那个试图反抗的人。
戴维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兴奋。
那种站在悬崖边，看着深渊张开巨口的兴奋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情绪波动。」
AI管家突然开口，机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。
「建议立即执行清理程序。」
戴维冷笑一声。
清理？
你们以为我在犹豫？
我从来就没有犹豫过。
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邵经理的“绝对稳定”出现裂痕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，主控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没有警报，没有提示。
就像幽灵入侵。
邵经理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，手里永远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《核心层不可变协议》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，扫过戴维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屏幕上那行闪烁的绿色代码上。
他没有生气。
甚至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重得让戴维喘不过气。
「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，戴维。」
邵经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走到戴维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。
「我就知道，你的潜意识里，始终藏着那股‘同情心’的病毒。」
戴维猛地回头。
「你知道？」
「我知道一切。」
邵经理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真实的纸质文件，递到戴维面前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。
「《员工心理干预方案》。」
邵经理淡淡地说。
戴维接过文件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。
名单很长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标注着精神状态评估等级。
有的写着“重度抑郁”，有的写着“幻觉倾向”，还有的写着“已离职”。
戴维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。
直到他的视线定格在最后那一栏。
空白。
等待填写。
而在这一栏的标题旁，赫然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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