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萧家老宅的瓦片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地下停尸房旁的临时观察室里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，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的凉意。
萧令仪坐在不锈钢折叠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。
笔尖已经干涸，像是一截枯骨。
她对面坐着周明远，萧建国生前的私人医生，也是霍廷深亲自指派来“协助”处理后事的专家。
周明远穿着白大褂，袖口挽得一丝不苟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始终不敢直视萧令仪的眼睛。
他在害怕。
这种害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真相被撕开后的战栗。
“周医生，”萧令仪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你父亲留下的抗凝血剂，来源查到了吗？”
周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，但他没有拿出来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。
“萧小姐，”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是医疗机密。而且，令公子的死因已经初步判定为突发脑溢血引发的并发症。任何关于毒物的猜测，都是对逝者的不敬。”
“不敬？”
萧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只是将手中的朱砂笔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笔身与金属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周医生，你刚才说，那是并发症。”
萧令仪身体前倾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明远的脸。
“可我在父亲的胃里，提取出了十倍致死量的抗凝血剂残留。这不是并发症，这是谋杀。”
周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后退，但身后的墙壁挡住了去路。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“如果你继续沉默，”萧令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推到他面前，“这张非法拘禁罪的报案回执，明天就会出现在霍家董事长的办公桌上。同时附上的，还有你私自篡改医疗记录的证据。”
周明远盯着那张纸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，一旦事情闹大，霍家为了保全声誉，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他这个外人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拿起那张纸，却又缩了回去。
“萧小姐，”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，“你这是在逼我。”
“我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萧令仪重新靠回椅背，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。
“告诉我，毒药是谁给的？注射时间是什么时候？”
周明远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他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“是长老会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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