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方家宗祠内的烛火已燃了半截。
檀香混着陈年积灰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田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侧放着一只紫檀木匣,里面装着的不是金银,而是那本被拆解重组的《生母旧账》。
账册封皮破损,边缘泛着霉黄,像极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血债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,也是方家最讲究礼数的日子。
方太君端坐在主位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,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股令人发寒的精明。
“婉儿,”方太君的声音迟缓而威严,“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,理应由长子打理。你一个新妇,为何要插手中馈?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若田婉此时退缩,便永远失去了查账的资格。
田婉垂着眼眸,声音低柔却平稳:“婆婆言重了。妾身并非要插手中馈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手,轻轻抚过木匣的边缘。
“只是生母的冤屈,妾身想求个明白。”
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族中长老们面面相觑,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。
“放肆!”大长老猛地拍案而起,“祖宗面前,岂容你这等刁妇胡言乱语?家丑不可外扬,你若再敢提那二字,我便让人将你逐出家门!”
这就是方太君的手段。
提前收买大长老,以‘妇德’和‘家规’为刀,斩断所有退路。
田婉没有惊慌。
她知道,这一刻,她必须撕破脸皮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扳指,高高举起。
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,内侧刻着的闺名清晰可见——那是生母亲自绣在帕子上,后来却被方致远戴在手上的名字。
“这枚扳指,”田婉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钉,“是生母留给我的遗物。如今,它戴在相公手上。”
方致远脸色煞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想遮掩,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荒谬的一幕。
“为何?”田婉盯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相公,你告诉我,为何害死我母亲的凶器,会戴在你这个‘孝子’手上?”
方致远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慌乱地扫向母亲。
方太君依旧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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