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灯罩内摇曳,将钟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闺房内的空气凝滞如胶,只有更鼓声隔着重重纱帘传来,沉闷得像是一记记敲在心口上的锤。春桃跪在紫檀木匣前,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细长的银针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青色。她的肩膀剧烈颤抖,像是一片在狂风中即将折断的枯叶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哭腔,“这东西……不能留。若是被夫人发现,咱们都活不了。”
钟婉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视线越过春桃的头顶,落在那只漆色斑驳的紫檀木匣上。匣子上的铜丝封条依然完好,但在那层冰冷的金属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细微的崩裂。
“你说,它是什么?”钟婉问。语速极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,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底下的深渊。
春桃抬起头,那双总是含泪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,浑浊中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厉。“是祸水。任家欠下的债,像这匣子里的东西一样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小姐,您还要查吗?明日回门,若您拿不出让夫人签字的东西,娘家的地契……”
她没说完,身体却猛地向前一探,手中的银针尖端对准了铜丝缝隙。
那是销毁的动作。
钟婉的手快过了一切。
一只冰凉的手掌稳稳按住了春桃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却如铁钳般不可撼动。钟婉的手指修长白皙,与春桃粗糙且沾满丹蔻残留痕迹的手指交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静止。
“春桃。”钟婉的声音依旧温顺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“你怕死。”
春桃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。她想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这双看似柔弱的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。
“我若死了,谁去告诉二爷,那枚玉扳指不在夫人手里?”春桃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,“小姐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洗冤,其实你只是在给任家填窟窿。那根针,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,也是打开这个死局的唯一办法——毁掉它,让夫人以为证据没了,她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钟婉缓缓松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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