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青石板泛着冷光，像铺了一层薄冰。
关婉扶着墙，一步步挪向后院。
手中的紫檀木印章滚烫，仿佛一块烧红的炭，灼烧着她的掌心，也灼烧着她早已冰凉的心。
身后是死寂的佛堂，前方是幽深的枯井。
周管事的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眼底的深处。
她想起生母临终前那双浑浊却执拗的眼睛。
那不是病逝的眼神。
那是被剥夺了呼吸前的最后挣扎。
关婉停下脚步，从袖中掏出那本《生母旧账》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这是武氏给她的“投名状”，也是逼她自证的枷锁。
第一章翻开第一页，第二章核对到第三页……直到此刻，这本账册已经合上了最后一页，盖上了封印。
而真正的秘密，不在纸上。
在她刚才从神龛里取出的那枚私印上。
关婉走到枯井旁。
井口黑黝黝的，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风吹过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她低头看向井底，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虚无的黑。
但她的直觉告诉她，那里沉着的，不仅仅是冤屈。
还有生母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“少夫人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关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周管事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老账房。
那个名字出现在纸条上的人。
周管事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脚步虚浮，眼神闪躲。
他不敢看关婉，也不敢看那口井。
他的额头布满冷汗，呼吸急促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奉太太之命，送这个过来。”
他将锦盒放在石台上，双手微微发抖。
关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。
盒子很轻，却压得周管事弯下了腰。
“打开。”
关婉的声音低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周管事哆嗦着手指，解开系带。
盒盖掀开。
里面躺着一枚铜钱。
一枚锁孔铜钱。
与关婉手中私印上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关婉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生母的私印，不是用来证明身份的。
而是用来开启某个地下势力的信物。
生母并非单纯病逝。
她是被献祭了。
为了换取关家如今的庇护，为了填补那些被篡改的数字留下的窟窿。
这笔交易，藏在《生母旧账》的夹层里，藏在武氏的佛堂深处，最终落在这枚铜钱上。
“太太说，”周管事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少夫人既已查出亏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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