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偏厅书房的雕花窗棂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武氏那身暗紫色缎面褙子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死死罩在案几之上。
关婉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抚过《生母旧账》的封皮。
纸张泛黄，带着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是她今夜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坎。
“子时将至。”
武氏的声音冷硬简短，不带丝毫温度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盯着关婉的一举一动。
“若不能在子时前理清第一笔亏空……”
武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这中馈之位，便不再是你关家媳妇该坐的地方。”
关婉垂眸，声音低柔但坚定。
她在心中默算半秒，才开口。
“儿媳明白。”
她翻开《生母旧账》。
第一章翻开了第一页，第二章核对到第三页。
此刻，她的指尖停在了第四页。
这一页的墨迹，明显比前面几页要新一些。
虽然颜色相近，但在烛火的映照下，依然能看出些许差异。
那是朱砂标记的痕迹。
鲜红刺眼，如同凝固的血滴。
关婉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那些被朱砂圈出的数字上。
「正月十五，元宵灯会，采购灯笼二百只，值银三百两。」
三百两？
对于一个灯笼来说，这个价格太高了。
除非，这里面藏着别的东西。
或者，有人故意做假。
关婉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蘸了一点清水，轻轻擦拭着那行字迹。
水渍晕开，露出了底下原本的颜色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，而是一种特制的“隐形墨”。
只有在遇到特定的液体时，才会显现出来。
关婉的心跳加速。
她知道这种墨。
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用的，一种只有她们母女才知道的秘密标记。
生母用这种墨，写下了什么？
关婉的动作很快，也很稳。
随着水渍的不断扩散，一行小字渐渐浮现出来。
「……借支于……」
后面的字，被一道深深的划痕遮挡住了。
那道划痕，像是有人故意刻上去的，带着一种决绝和愤怒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，少夫人，请用茶。”
小翠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神闪躲。
她将茶杯放在案几一角，不敢看武氏的脸色。
武氏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手，示意关婉喝下。
“夜深露重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武氏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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