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口的风，带着血腥味和雨水的腥气，灌进邹明远破旧的棉袍。
他站在刑场外围的阴影里，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袖中的半块玉佩贴着胸口，冰凉刺骨。
那是袁守业留下的最后线索，也是阿卜杜勒手中的另一半拼图。
此刻，这两块玉佩在他脑海中拼合出的图案，指向了一个名字——王允之。
户部侍郎，他的顶头上司，也是这盘棋局中最大的保护伞。
但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和御史台联名上书，要求彻查登州卫军费案，并点名要见东厂提督对质。
这本该是绝地反击的一招。
他用自己刚建立的清廉名声做赌注，甚至不惜与灰色地带的赵四交易，才换来了这次上奏的机会。
然而，结果却比他预想的更冷酷，也更荒诞。
“邹大人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邹明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王允之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雨中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王允之走到他身边，目光越过人群，看向高台上的圣旨，“江南水患未平，百姓流离失所。此时若惊动北镇抚司，牵扯出太多人，这京城的天，就要塌了。”
邹明远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玉佩。
指甲嵌入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他想说话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王允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圣旨，轻轻展开。
雨水打在朱砂批注的字迹上，那些红色的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血痕。
“皇上说了，”王允之的声音平稳而清晰，“登州军费一案，疑点重重，非户部所能决断。特旨移交东厂审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至于你，邹明远。散布谣言，诬陷同僚，扰乱朝纲。即刻处死，以正视听。”
邹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移交东厂？
这意味着，袁守业生前布局的那张网，不仅没有被撕开，反而被东厂这张更大的网彻底覆盖。
王允之不是受害者，他是东厂在户部的棋子。
而他邹明远，自以为是的揭露，不过是帮对方清理了门户，顺便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邹明远终于挤出了两个字，声音破碎得像枯叶。
王允之收起伞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。
“因为袁守业死了，但他的账本还活着。”王允之指了指远处那座已被查封的户部档案库，“那些朱砂批注，你以为只是简单的标记？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每一个红点，都是一条命。每一笔流向，都是一个秘密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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