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义庄位于京城西郊，荒草没膝。
谢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，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太医院李大夫私下交易的痕迹，也是他唯一能信任的线索来源。
十年前，恩师临终前塞给他一枚铜钥匙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西郊。”
当时谢安以为那是指沈家的私库。
如今看来，恩师早就看透了这局棋。
他手中的火折子微弱地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正中央停放的三口薄棺。
其中一口棺材盖半开，露出里面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骨。
尸骨旁，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谢安屏住呼吸，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在踩碎十年的时光。
账册的封皮上，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印记。
勘合朱砂印。
那个让无数人丧命，也让沈家权势滔天的东西。
谢安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抚过那枚印章。
印泥已经干涸发黑，但色泽依然刺眼。
那不是普通的朱砂红。
而是一种混杂了灰白杂质的暗红。
就像第一章里，他在卷宗上看到的那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没有刮取粉末，也没有送去化验。
因为他知道，结果不会变。
变的是人心，是局势，是他自己的处境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谢安猛地回头，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。
黑暗中，走出一个人影。
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亲信，赵四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现在的赵四，衣衫褴褛，眼神涣散，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刀。
“沈廷尉让你来杀我？”赵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不。”谢安冷冷道，“我是来收尸的。”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收尸？哈哈哈……谢大人真是幽默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骨。
“你看清楚，这才是真正的尸体。”
谢安低头看去。
那具白骨的手腕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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