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凉亭里，茶香氤氲，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子紧绷的凉意。
太后坐在主位，手里转着一只素瓷茶盏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跪坐的女官们。祁婉垂着眼帘，指尖在袖中死死扣住那枚尚未干透的蜡封残片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衣摆上的褶皱都未曾惊动半分，但心跳声却如擂鼓般撞击着耳膜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刚从尚仪局档案室出来。那个落在房梁上的黑影并未现身，只是留下一道极淡的龙涎香气息，便消失在夜色里。她不敢回寝殿，怕被盯上；也不敢去内务府，那是崔氏的地盘。于是，她赌了一把，出现在了这场只有太后和几位掌事姑姑参加的赐茶宴上。
“祁女官。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祁婉身子一僵，缓缓抬起头，福身行礼：“臣妾在。”
“本宫看你今日面色不佳，可是身体不适？”太后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选秀大典在即，名册核对乃是重中之重。你既是核对官，若因私事影响了公事，这欺君之罪，你可担得起？”
祁婉心中一凛。太后这是在敲打，还是在试探？
她保持着标准的跪姿，语气平缓克制：“回太后，臣妾昨夜整理旧档，有些劳累。不过，臣妾敢以性命担保，名册无误。若有差错，臣妾愿领罪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既然敢担保，那本宫便信你一次。只是……”
太后的话没说完，目光越过祁婉，落在了旁边站着的崔氏身上。
崔氏一身绯色常服，鬓角插着那支磨损的金簪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，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。但祁婉知道，这只鹰隼此刻正死死盯着她，等待着她露出破绽。
总管太监李德全站在太后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面无表情。他的眼睛半眯着，看似慵懒，实则每一寸视线都锁定在崔氏的一举一动上。他是太后的人，也是崔氏最大的忌惮。只要崔氏有任何异动，李德全都会第一时间向太后禀报。
祁婉深吸一口气，将心中的恐惧压下。她必须确认，崔氏是否知道她昨晚潜入库房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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