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京城西墙的阴影里颠簸,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极了算盘珠子断裂的脆响。闵子安靠在车厢壁上,左手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铜钱,右手则捏着一张从伪造批文中拓印下来的纸片。
“三十七。”他低声数着,语速平缓,像是在盘点库存,“萧崇山说了三十七个字,其中六个是废话,二十一个是威胁,剩下十个……是线索。”
赵铁衣躺在车板另一头,胸口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身下的麻袋。这个平日里粗鲁直白、每句话都像在挥刀的京营百户,此刻眼神涣散,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鸣。
“别……别数了……”赵铁衣艰难地抬起手,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抖得厉害,“你数不出命来。”
“我数的是时间。”闵子安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拓片,“赵百户,你欠赌坊的那笔债,三千两。萧崇山给你升实权千户的许诺,值不值?”
赵铁衣惨笑一声,嘴角溢出一口黑血:“值个屁。他背后那个东西……连太后的娘家人都要跪着说话。你以为你在跟一个巡抚斗?你是在跟整个内廷斗。”
“内廷?”闵子安的手指在纸片边缘轻轻敲击,发出细微的笃笃声,“你是说,那个操控江南盐引、让前朝废币流入边关的人,不是萧崇山?”
“萧崇山只是个看门狗。”赵铁衣的眼睛突然瞪大,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,“真正的影子宰相……住在宫里。他不需要名字,只需要数字。只要账平了他就满意,哪怕那是用十万条人命填出来的亏空。”
马车猛地一晃,外面的火把光透过车窗缝隙投射进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闵子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他原本以为,只要拿到户部大晏三年军饷核销的原始底账副本,就能在都察院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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