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,四壁那些诡异的纹路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光,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闵子安盯着画像上李公瑾那张清癯的脸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旧玉佩。
他必须出去。
明日卯时,都察院的呈报若没有原始底账副本支撑,不仅他的冤屈无法洗清,更会彻底坐实“贪墨军饷”的死罪。而萧崇山要的不是钱,是“死案”,是要让前朝废币流入边关的痕迹永远沉入历史长河的淤泥里。
闵子安深吸一口气,转身沿石阶向上攀爬。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仿佛脚底踩着薄冰。当他推开那块沉重的石板,重新回到偏厅时,赵铁衣正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阴鸷如狼。
“下去转了一圈,看见什么了?”赵铁伊的声音粗粝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。
“看见了一些陈年旧事。”闵子安语速平缓,从怀里掏出一串算盘,轻轻拨动,“啪嗒、啪嗒”。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,打断了对方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“闭嘴。”赵铁伊猛地拔刀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,“老子没耐心听你算数。柳三娘就在前面,她手里有最后半份备份。萧大人说了,要么你自首,要么人质死。选吧。”
闵子安停下拨算盘的手,目光平静地扫过赵铁伊紧握刀柄的手指—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那是极度紧张且贪婪的表现。
“赵百户,”闵子安开口,声音依旧不急不缓,“你欠‘万宝楼’三千两银子,对吧?利息按日计,利滚利,现在大概已经四千五百两了。这笔账,比你的命重。”
赵铁伊瞳孔骤缩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连这种烂账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想威胁我?”赵铁伊低吼道,手中的长刀完全出鞘,指向闵子安的咽喉。
“我只是在帮你算清楚,如果不放我走,萧崇山不会给你升迁的机会,只会把你当弃子处理。毕竟,知情者太多,麻烦。”闵子安一步步逼近,算盘声再次响起,节奏越来越快,“一千、两千……你的债主明天就会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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