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像无数条鞭子抽在京城青石板铺就的巷道上。
常远踉跄着冲出户部衙门侧面的暗巷,肺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焦糊的灰烬气。身后的书房已经坍塌了一半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将梅雨季特有的阴冷湿气蒸腾成一片混沌的白雾。
他不能停。
身后传来禁军破门而入的嘈杂声,还有老赵昏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闷哼。那些声音很快被暴雨吞没,但常远知道,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紧紧攥着一块从废墟中抢出来的残片——那是半页被火烧得卷曲发黑的账本纸,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和朱砂印泥的红渍。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,是一块从钟御史袖口内侧扯下来的丝绸衬里,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、残缺的朱砂圆痕。
这是他在火场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这条命能延续到明天的理由。
常远拐进一条更狭窄的死胡同,这里堆放着户部废弃的旧书箱和杂物。他背靠着一堵湿滑的青砖墙,大口喘息,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“五十两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江南税银五十两,不够填这个窟窿。”
这五十两银子,只是冰山一角。
刚才在书房,钟御史那句“银锭模具夹层里有另一半玉佩”并非虚言,而是一种绝望中的试探。常远清楚,如果那模具真的还在现场,或者已经被销毁,那么真正的秘密根本不在那枚玉佩上,而在制作玉佩和模具的人手里。
那个穿着紫袍、腰间挂着相似玉佩的人。
常远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几日查账时看到的每一个数字。户部的考成法严苛至极,每一笔进出都有双份记录,一份留底,一份上报。除非有人能同时篡改两份记录,并且拥有销毁实物的权力。
谁有这个权力?
除了户部尚书,没人能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,调动如此大规模的灰色资金。而钟御史,一个监察御史,虽然手握纠劾之权,但他更像是一把刀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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