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婉指尖微凉，那方沾了朱砂的右手中指悬在半空，并未落下。
窗外的雨势更大了，像是要将这座宅子彻底淹没在浑浊的泥水里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落了案头那只青花瓷瓶里的半截残香，灰尘在昏黄烛光中飞舞。
邵母瘫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死死盯着石婉，眼神里既有恐惧，又藏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狠厉。
“石婉。”邵母的声音尖利，带着颤音，“你今日若敢走出这个门，便是坏了石家的规矩，毁了邵家的颜面！你可知，这‘拒婚’二字，写出来容易，担起来……”
“母亲是说仕途？”石婉语调平缓，不带情绪，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目。
她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一旁唯唯诺诺、不敢直视她的石父。
石父缩着脖子，手指绞着袖口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邵家手里握着什么，也知道石婉这一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事情闹大，邵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，未必不会牵连到石家。
“石婉，你太放肆了！”邵母猛地拍案而起，三枚翡翠扳指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暗紫色缎面褙子的衣襟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。
“翠儿。”邵母喝道，“搜她的身。既然她不信这庚帖有问题，那就让她把藏匿原件的地方交出来。若是没有，便按‘欺主’论处，逐出石家！”
翠儿浑身一抖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原本只是陪嫁丫鬟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？
但看到主母那决绝的眼神，她又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走上前。
“夫人饶命……奴婢不敢……”翠儿声音发虚，脚步却不敢停。
石婉看着翠儿走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翠儿姐姐，”石婉轻声说道，“你手抖得厉害，是怕我，还是怕你私下与石府小厮有染的事被翻出来？”
翠儿脚步一顿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惊恐地看向邵母，又看向石婉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，奴婢……奴婢冤枉……”
“冤枉？”石婉冷笑一声，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，“昨夜暴雨封门，只有你和邵公子进出书房。那把湿漉漉的油纸伞，是你撑进书房的吧？为了调换那张庚帖，你也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翠儿再也支撑不住，扑通一声跪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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