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沈府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青砖地面上积着昨夜的雨水，倒映着高悬的长明灯，光影摇曳间，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石阶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着素色丧服，袖口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昨夜核对账目时，被碎瓷划破的伤口。
此刻，那方刻着“沈”字的青玉账印，正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它不再属于任何人，或者说，它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。
昨日它在箱底蒙尘，今日它沾满了她的血与汗。
周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暗红色缎面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既有对儿媳挑衅的轻蔑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大长老站在堂前，面色阴沉，手中拿着那份伪造好的“克扣祭祀用品”罪证。
他是周氏重金买通的人，也是这场戏的主角。
“沈氏清秋，”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威严，“你身为中馈，竟敢私吞公款，致使祭祖物资短缺。按族规，当废黜主母之位，逐出家门。”
周围跪着的旁支族人窃窃私语，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沈清秋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摊开手掌。
掌心的青玉账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血迹，红得惊心动魄。
“大长老说错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却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我没有私吞公款，我只是在查账。”
“查那笔消失的五百两白银。”
周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沈清秋，语气尖刻：“查账？你查出了什么？查出了我挪用公款填赌债？还是查出了你丈夫生前资助娘家的秘密？”
沈清秋抬起眼帘，直视周氏。
“婆婆这话，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当票，轻轻放在供桌上。
“这是聚宝斋的当票，抵押物正是这方青玉账印。”
“日期是三个月前，正值您赌债爆发之时。”
堂内瞬间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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