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夜，冷得像是能冻裂骨头。
林婉清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搭在藏书阁厚重的木门上。
门轴发出极细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在这死寂的深夜里，却如惊雷般刺耳。
她侧身闪入，迅速反手合拢门窗，将那一室风雪与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雪光，勉强勾勒出书架狰狞的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，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这是林家百年积淀的味道，也是秘密发酵的气息。
林婉清从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，吹亮。
微弱的火光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稳定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先检查了四周。
守夜的家丁比往日多了两倍。
原本只在门口巡逻的两名护卫，如今竟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，灯笼的光晕忽明忽暗，映照着他们紧绷的脸庞。
风向变了。
北风卷着雪花，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林婉清眯起眼，目光锁定在正中央的那座紫檀木大柜上。
《林氏宗谱》就在那里。
按照规矩，族谱由族长亲自保管，非祭祖大典不得开启。
但此刻，柜门虚掩着一线缝隙。
那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，还是陷阱？
林婉清没有犹豫。
她提起裙摆，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砖上，无声地靠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想起赵姨娘那方绣着鸳鸯的手帕，想起朱砂封泥上那个刺眼的“内”字。
内务府。
一个妾室，怎会用到内务府的私章？
除非……这篡改族谱的人，背后站着的是皇权，或者是比林家更庞大的势力。
而她的丈夫，那位威严庄重的林老爷，竟然默许了这一切。
为了家族表面的和谐，为了平息赵家的怒火，他选择牺牲嫡子的尊严。
林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好一个“和谐”。
她走到柜子前，伸手拉开柜门。
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微微咳嗽了一声。
她捂住嘴，强压下喉间的痒意。
《林氏宗谱》静静地躺在那儿，封面泛黄，边角磨损。
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等待着被唤醒，或者被撕裂。
林婉清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捧起族谱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，带着岁月的重量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祖先的名讳，字迹工整，庄重肃穆。
继续翻。
第二页，第三页……
直到翻到记载她嫡子出生那一年的那一页。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那一页上，原本应该清晰记录的年份，竟然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。
不是朱砂的红，而是一种更为陈旧、更为隐蔽的褐红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被岁月侵蚀的墨迹。
林婉清凑近了些，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。
那一行字写着：
“长子林泽，生于永昌三年冬月初八。”
但在“初八”二字之后，似乎被人用某种特殊的药水涂抹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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