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铁,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武承恩没有看那枚悬在正中央空位上的金印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温如玉身上。他终于明白,那个出现在后院、身着温家织金斗篷的轿夫阿贵,根本不是执行灭口令的工具,而是温如玉布下的另一枚棋子。阿贵的出现,是为了制造“武家内部清洗”的假象,让所有人以为武承恩的父亲是唯一的凶手,从而彻底切断他与生母安氏家族的最后一丝联系。温如玉要的不是他的命,而是他干干净净地死在温家的规矩里,连遗恨都留不下。
“你算准了我会来祭祖。”武承恩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,“你也算准了,我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,亲手去碰那枚金印。”
温如玉指尖捻着佛珠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,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。“承恩,礼法讲究长幼有序。你是子,我是妻。即便明日大婚未成,这府里的规矩,也是我说了算。你若敢动那金印,便是以下犯上,欺君罔上。到时候,我不必动手,只需呈上一份诉状,你的脑袋便保不住了。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婉无波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我涂改婚书上的名字,并非为了羞辱你,而是为了‘保护’你。若世人知道你的生母姓安,是个被灭口的罪臣之女,你如何能在朝堂立足?我抹去她的痕迹,是让你以‘武家嫡子’的身份活下去。虽然……这活法,确实有些屈辱。”
武承恩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原来所谓的“体面”,不过是将血淋淋的真相包裹在华丽的丝绸之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枚玉佩,上面的纹路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忽然想起小全子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半块残玉,那是武家旁支的信物,也是他并未净身、拥有生育能力的唯一证明。温如玉一直以为他是个废人,一个只能依附于她的傀儡,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地掌控一切。
“保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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