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宫门，试图冲进来撕碎这死寂。
庞婉坐在铜镜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梅。
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，指尖轻轻搭在膝头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件新裁制的冬衣，正被汪姑姑亲手捧在手中。
衣物是极厚的云锦，内衬絮着暖絮，外表绣着暗纹牡丹，华贵得令人咋舌。
但在庞婉眼中，这哪里是衣裳，分明是一副精心包裹的棺材。
“娘娘，”汪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，“时辰不早了，贵妃娘娘那边还在等着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那双修剪得极短且干净的指甲，紧紧捏着银剪刀的柄部。
剪刀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。
庞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汪姑姑的脸上。
“汪姑姑急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这衣服若是穿得不合身，传出去，岂不是说尚服局的活儿粗糙？”
汪姑姑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那一瞬，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，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这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过度用力的肌肉痉挛。
但她掩饰得很好，只是冷哼一声，将手中的冬衣重重地抖开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尚服局的规矩，向来是针脚细密，绝无差错。”
她将衣服递到庞婉面前，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狠毒。
她知道，只要庞婉穿上这件衣服，那根藏在袖口深处的朱砂线，就会顺着体温，一点点渗入血脉。
午时一到，宴会之上，庞婉要么当众失仪，要么……失去子嗣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对庞婉来说，都是万劫不复。
而对汪姑姑来说，这是完成任务的最佳时机。
暴雨声掩盖了一切，连惨叫都不会有人听见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脸色煞白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汪姑姑手中的银剪刀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在那把剪刀的夹层里，藏着一枚备用刀片。
那是她昨夜趁乱塞进去的。
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，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。
李总管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茶盏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屋内对峙的两人，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。
他没有催促，也没有离开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。
他知道，汪姑姑收了好处，必须快点做完。
但他也怕事败，所以故意放慢了通报的时间。
这一拖，便是生死之间的博弈。
庞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件冬衣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不是衣服的温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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