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过后的清晨,韩府后院偏厅的窗棂上还凝着未干的露水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韩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。
她并未看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,而是盯着案几上那本厚重的《韩氏族谱》。
册页摊开在“韩安生母”一栏。
昨日祭祖时,朱砂墨迹已干透,红得刺眼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强行将她的名字烙在了那个位置。
族老们认定了这是“正统”,认定了她韩婉是韩安唯一的母亲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层红漆之下,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算计。
聂夫人站在不远处,一身深紫织金褙子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透着精明又狠厉的光。
“夫人,二少爷醒了。”管家赵福低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只是……高热不退,嘴里一直胡话。”
韩婉眼皮微抬,语气轻柔:“哦?说了什么?”
赵福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只反复喊着‘娘在京城等’,听得人心惊肉跳。”
聂夫人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上前一步,手中的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妹妹这话,可是吓着你了?”聂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我看啊,这不是病,是怨。李氏虽死,但冤魂不散,索命来了。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,让周围的丫鬟婆子都能听见。
“若是请个道士来做法,驱驱邪祟,说不定二少爷就好了。毕竟,那是他的亲生母亲,不认亲娘,是要遭天谴的。”
这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逼宫。
一旦请道士进内宅,便是承认李氏的存在,更是变相否定韩婉作为正妻的权威。
若是不请,韩安有个三长两短,韩家便有了把柄。
韩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姐姐说得极是。”韩婉轻声说道,“孝道为大,不可不敬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聂夫人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李氏既已入土为安,再提旧事,恐污了先夫清誉,也乱了家族规矩。再者,安儿是我韩家嫡子,即便非我亲生,我也视如己出。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,岂不让外人笑我韩家无礼?”
聂夫人脸色一僵。
她没想到韩婉会用“孝道”和“规矩”堵她的嘴。
“你……”聂夫人刚想反驳,却听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小厮抬着昏迷不醒的韩安匆匆走来。
少年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他紧闭双眼,眉头紧锁,似乎在梦中备受煎熬。
韩婉快步迎上去,伸手探了探韩安的额头。
滚烫。
那股热度透过皮肤传递到掌心,让她心头一紧。
她示意太医上前诊治,自己则转身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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