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韩氏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化不开。
那香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鼻尖上,像是一双无形的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韩婉跪在正厅中央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一身素白孝服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如纸。
她的面前,摆着那本厚重的《韩氏族谱》。
昨日被红绸覆盖的一角,此刻已被赵福亲手揭开。
朱砂墨迹未干,鲜红刺眼,那个“王氏”二字,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,横亘在韩安生母栏的位置。
族老们坐在两侧的高椅上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却又带着几分看戏的冷漠。
族长韩老太闭着眼,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拐杖,仿佛对这满室的肃杀毫不在意。
“大嫂。”
聂夫人从屏风后缓步走出,深紫织金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
“这族谱乃是我韩家百年基业之根本,岂容如此儿戏?”
她的声音尖酸刻薄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,直直扎向韩婉。
“若真如妹妹所言,这是误笔,那为何偏偏是‘王氏’?为何偏偏是在清明祭祖之时?”
她冷笑一声,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姐姐掌管中馈多年,连一本族谱都管不好,若是传出去,外人还以为我韩家内宅无度,连主母之位都能由着妾室胡来呢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涌起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,更有甚者,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韩安跪在一旁,浑身颤抖,不敢抬头看一眼母亲的脸。
他知道,这一关,母亲过不去,他也活不成。
韩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那笑容浅淡,却让人捉摸不透深浅。
“二弟妹说得极是。”
她轻声细语,语气谦卑顺从,仿佛在赞同对方的观点。
“确实是我失察,才让这污点留在了族谱之上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族老,最后落在族长身上。
“只是,二弟妹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“这并非失察,而是……大义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聂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。
“大义?”
她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韩婉,“姐姐莫不是想借机洗白自己与外男私通的罪名?”
“放肆!”
一直沉默的族长韩老太终于睁开了眼,苍老威严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。
他拄着拐杖站起身,目光如炬,扫视全场。
“这里是宗祠,不是让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。”
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那就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究竟是何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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