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许家宗祠青石阶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空气里那股线香味，原本庄重肃穆，此刻却混进了一丝刺鼻的腥甜。那是新调的朱砂，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，像极了某种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许婉跪在阶下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冰冷从骨髓里渗出来，冻住了她最后一丝温良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许子安。孩子还在发抖，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在这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。
“夫人，请回吧。”
彭管家撑着油纸伞，站在台阶上方，声音发颤。他不敢看许婉的眼睛，只盯着那方被雨水浸透的地面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赶在族长抵达前整理好族谱，他急于用新调的朱砂修补一处旧痕。
那一卷族谱被匆忙摆放在供桌上，留下了致命的破绽——朱砂未干，墨迹晕染，露出了底下被涂改的痕迹。
那是彭夫人授意的结果。
也是许婉今日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“回去？”
许婉轻声开口，嗓音细弱，却字字如钉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低头理了理怀中儿子的头发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哄睡婴儿。
“彭管家，妾身并未犯错。错的是这许家的规矩，是这吃人的礼教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张曾经温婉端庄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，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平静。
“我要见夫君。我要当着他的面，问清楚子安的生母，究竟是谁。”
“放肆！”
一声厉喝从宗祠深处传来。
彭夫人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服，在这灰暗的雨幕中鲜艳得刺眼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丝绸帕子，眼神尖刻而强势。
“许氏，你疯了不成？今日是大祭，宗祠重地，岂容你这般撒泼打滚？”
彭夫人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身后跟着几位族中老妇，她们面色凝重，眼中满是鄙夷与惊恐。
“二房嫂子，”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开口，“你如今这般疯癫乱伦之态，若是传出去，许家的脸面往哪搁？你还要不要这个家？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