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腥甜味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雨水的浸润，变得更加粘稠、沉重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，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。
许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看似低顺，实则死死锁住供桌中央那卷刚刚被彭夫人慌乱合拢的族谱。
那红得刺眼的朱砂印记，此刻正随着族谱的闭合，被强行挤压进纸张的纤维深处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的声音苍老而刻板，在这空旷肃穆的大厅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许族长终于踏入了宗祠。
他身着玄色蟒袍，头戴乌纱，步伐沉稳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，看不真切神情，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。
周围的族人纷纷起身行礼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几分。
许婉没有动。
按照规矩，二房正妻虽为内眷之首，但在祭祖大典上，必须退居侧位，由族长之妻彭夫人主祭。
这是礼教，也是权力。
彭夫人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服，绣着金色的牡丹，在阳光下显得极尽奢华，却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她站在供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指尖却紧紧攥着那块丝绸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只要许族长一眼扫过那处晕染的痕迹，一切就都完了。
所以，她不能给任何人看清的机会。
“开谱。”
许族长淡淡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。
彭夫人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，伸手去解族谱上的系带。
她的动作有些僵硬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就在系带即将松开的那一刻，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了出来。
是许婉。
她没有看彭夫人，也没有看许族长，只是低着头，轻声说道：“夫人，这族谱历经风雨，纸页脆弱。妾身愚钝，恐夫人手重，伤及先祖颜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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