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祁家账房厚重的黑漆木门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拳头在叩问。唐婉站在廊下,指尖还残留着祠堂门框冰凉的触感,那股寒意顺着经脉游走,并未消散,反而在胸腔深处凝结成一块坚硬的冰核。她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,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,将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“夫人。”周管家从阴影中走出,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恭敬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阻滞,“这账房乃是男丁之地,涉及府中银钱往来,依祖制,女子不可擅入。此时雨大,路滑,您还是回内室歇息吧。”
唐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越过周管家的肩膀,落在账房门口那块斑驳的铜牌上。雨水冲刷着铜绿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,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闹剧。
“祖制?”唐婉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却异常清晰,“周管家,我陪嫁的那三十亩良田,如今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。你告诉我,哪条祖制规定,我不能查清楚自己名下的财产去了哪里?”
周管家垂下眼帘,避开了她的视线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“夫人,二房和三房的几位叔伯已经在路上,明日一早便到。若是让他们看见您在此处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,“恐怕对您不利。为了家里好,有些话,不如留待明日在正堂上说。”
“为了家里好。”唐婉重复着这句话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审视,“周管家,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。只是,若今日我不进去,明日那些被抹去的痕迹,怕是连灰烬都剩不下了。”
她不再看周管家,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。那是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,齿口磨损严重,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那是她在整理陪嫁首饰盒暗格时发现的。当时她以为那是某件旧物的锁钥,直到今晚,当她想起丈夫书房抽屉里那本缺失了页码的田契时,这道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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