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破庙残破的瓦片上，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关慎靠在神像后的阴影里。
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袖中，那卷《户部拨银勘合》正贴着手臂内侧。
朱砂未干。
黏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官服布料，渗进皮肤。
像是在提醒他，这东西不仅烫手，还带着魏忠贤临死前的体温。
或者说，是毒气。
门外，猎犬的呜咽声由远及近。
那是九门提督刘瑾豢养的“嗅血獒”。
这种狗不吃人，只认气味。
尤其是血腥味，和明矾水混合后特有的酸腐气。
关慎刚才为了显影暗记，用指尖蘸着雨水和自身的冷汗，反复摩挲过勘合上的夹层。
现在，他身上全是那种味道。
“搜！给老子仔细搜！”
赵四粗粝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他是刘瑾的心腹，人称“铁爪赵四”。
此刻，他正站在庙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摇曳，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“大人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赵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这破庙里藏着的，可是能让咱们都升官发财的东西。”
关慎没有动。
他在心里默算。
赵四身边有六名锦衣卫，呈扇形包围了土地庙。
屋顶上有两人潜伏，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正面强攻，必死。
但他不需要突围。
他需要的是“乱”。
只要现场足够混乱，混乱中就能生出变数。
而变数的源头，就是那份勘合。
关慎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在寂静的雨夜里，这声音清晰可闻。
赵四猛地回头。
风灯晃动，光柱直射向神像后方。
“在那儿！”
一声厉喝。
六把绣春刀同时出鞘，寒光映着雨水，冷冽刺骨。
关慎没有跑。
他举起双手，掌心向外。
手里捏着一角撕下来的勘合残片。
上面沾着他的血迹，还有未干的朱砂印泥。
“赵指挥使。”
关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账。
“你猜，我为什么不去找刘瑾大人，而是躲在这里？”
赵四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角残片，眼神贪婪又警惕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独吞。”
关慎淡淡说道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。
赵四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：“独吞？你以为我是傻子？这是九门提督的命令……”
“命令可以改。”
关慎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但证据不能丢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残片。
“魏公公死前，把这东西交给我。他说，只有‘干净’的人才能解开上面的暗记。”
“什么是干净？”
关慎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对于朝廷来说，死人最干净。但对于活人来说，清白最值钱。”
“我现在是个窃贼，是个帮凶。但我手里有能证明皇室私产流向的秘密。”
“这笔账，如果交给刘瑾大人，你们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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