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府正厅的喜堂，原本该是红烛高照、笙歌鼎沸的地方。
此刻却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瓷和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虚伪都冲刷干净。
薛婉站在阴影里，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那枚玉扳指。
那是从曹世安袖口滑落的物证，也是他私吞陪嫁金银、填补赌债的铁证。
玉质温润，触手生凉，像极了他那张温和却算计的脸。
她需要这块玉，更需要曹世安亲口承认那些被吞没的银两。
否则，即便今日毁了婚礼，薛家留下的烂摊子，依旧无人收拾。
“二小姐好手段。”
曹世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。
他深青色的锦袍下摆沾了泥水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眼神阴鸷。
“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脚。”
薛婉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抬眸，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块佩玉上。
那块玉，本该是薛母留给她的遗物。
如今却在曹世安身上，成了洗白赃款的遮羞布。
“管事说笑了。”
薛婉轻声细语，字字清晰，“不过是姐姐一时糊涂，误信了您的甜言蜜语。若管事心中有愧，何不坦白从宽？”
曹世安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坦白？二小姐以为，这里是公堂，还是薛家的后宅？”
他手指微动，那枚玉扳指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这里只有生死，没有对错。”
薛婉心中一紧，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，曹世安急了。
田契日期的错误，已经让他失去了退路。
现在，他只想尽快脱身，哪怕牺牲任何人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薛红玉从侧门冲了进来。
她发髻凌乱，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，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田契残片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姐。”
薛婉唤了一声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薛红玉停下脚步，看着妹妹，又看向曹世安。
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最终落在了曹世安手中的玉扳指上。
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，也是她亲手毁掉的希望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薛红玉的声音嘶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知道这田契是假的，你知道曹家在骗我，但你什么都不说。”
薛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眼中的痛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，“但我更知道，若我不说，薛家将万劫不复。”
“万劫不复……”
薛红玉重复着这四个字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凄厉，回荡在空旷的正厅里。
“好一个万劫不复！为了保全你们薛家的颜面，就可以牺牲我吗？”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当年母亲临终前，让你保护好自己。可你呢？你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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