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，雨势如注。
薛府祠堂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陈旧的漆器表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，混合着线香燃烧后的辛辣味，令人窒息。
薛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摆着那具用粗麻布裹着的尸首——是阿秀。
而在尸首旁，放着那张被雨水浸透、边缘发皱的田契残片。
残片上，那一枚朱砂印已彻底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死色，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，死死钉在纸张纤维里，再也无法擦去半分。
“大小姐。”
二老爷薛崇山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，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不耐，“你今日将一具尸体抬进祠堂，还拿着这张有污点的田契，是想让薛家满门尽毁吗？”
他身后站着曹世安。
深青色锦袍滴水未沾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温和，却透着算计，仿佛在看一只困兽如何挣扎。
“二老爷说笑了。”
薛婉抬起眼，声音轻声细语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阿秀是我母亲留下的陪房丫鬟，死得不明不白。这田契上的日期，明日便是嫡姐大婚之日，若此时过户，曹家得的不是聘礼，是赃款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曹世安手中的玉扳指上。
“而这块玉佩，是从阿秀手中搜出的。曹管事，您解释一下，为何它会在一个外姓人手里？”
曹世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缓缓走近，脚步轻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大小姐多虑了。”
他将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“那是令姐赠予我的信物，以此表诚意。至于阿秀……”
他俯下身，凑近薛婉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她是意外坠井。至于这田契，乃是令姐亲手所盖，朱砂未干时便已确认无误。如今印泥干了，事实也就定了。”
薛婉看着那枚暗红的印章。
第一章它只是未干；第二章它被手指触碰留下指纹；第三章它被雨水打湿边缘模糊；第四章它被烛火烘烤加速干燥但变色；第五章它被强行撕扯裂开一角；第六章它彻底干涸变成暗红死色，钉死真相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压垮薛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事实？”
薛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墨迹，“二老爷，曹管事，你们可知昨晚，是谁在梳妆阁外徘徊？”
曹世安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我在问，”薛婉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那个试图偷听我动静的黑影，究竟是谁派来的眼线？”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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