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穿过司礼监软禁室那扇斑驳的木窗。
季明远坐在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口，是半块玉佩断裂时留下的痕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曹化淳接过他呈递的《内库拨银勘合》副本时，曾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：“你就不怕这把火烧到你身上？”
季明远当时只是微微一笑，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知道，真正的火种，此刻正藏在他的喉咙里。
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像是猫踩在枯叶上。
不是锦衣卫那种沉重的皮靴声，而是死士特有的、刻意压低的呼吸节奏。
季明远的心跳平稳如常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朱砂笔，笔头中空，里面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胶囊。
那是老陈拼死送出的最后一份情报——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，详细记录了曹家如何通过沈廷桢的手，将内库亏空洗白并私吞的过程。
只要这颗胶囊被太医看到，或者被御史台截获，这场博弈的天平就会彻底倾斜。
但他不能直接交给御史台。
因为曹化淳的眼线遍布京城，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来灭顶之灾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让“意外”发生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三道黑影无声地滑入室内，手中的匕首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：杀死季明远，夺走那份作为抵押品的原件《内库拨银勘合》，然后毁尸灭迹。
季明远看着他们逼近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算账。
算对方的速度，算自己的生还几率，更算这份勘合作为筹码的最终价值。
“季主事，得罪了。”
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，手中的刀已抵在季明远的咽喉处。
季明远缓缓抬起手，将那支朱砂笔放在桌上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他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狡黠，“或者说，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死士愣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桌上的朱砂笔，又看向季明远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东西呢？”
“在这里。”
季明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“也在外面。”
死士怒吼一声，扑上来抢夺。
季明远早有准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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