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唐慎的口鼻上。
他靠在旧宅庭院的青砖墙上,双眼被迷药灼得生疼,泪水混着冷汗滑落。
视野是一片混沌的红。
但他能听见脚步声。
沉重、缓慢,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点上。
那是祁忠。
也是那个在墙外注视着他的人。
唐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摸到了那枚调令。
纸张粗糙,边缘已经卷曲,但最让他心跳加速的,是右下角那枚朱砂印。
第一章时,它刚盖下,湿润得像刚凝结的血珠;第二章,指尖触碰留下了指纹的残影;第三章,雨水打湿了边缘,晕开一圈淡淡的红雾;第四章,火烤让它变形,纹理扭曲如蛇;第五章,墨迹覆盖,伪装成寻常公文;第六章,彻底干涸,裂开了细纹。
而现在,它还在。
虽然干涸,但那种特有的矿物气味,依然刺鼻。
“唐慎,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?”
祁忠的声音从庭院入口传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唐慎没有回答。
他在心里默算着时间。
正午烈日已过,子时深夜未至。
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,每一刻都在流逝。
阳光会晒干印泥,夜色会掩盖血迹。
而此刻,正是阴阳交替、人心最乱的时刻。
他缓缓站起身,左手捂着双眼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调令。
“祁大人,”唐慎轻声说道,声音轻柔得可怕,“你闻到了吗?”
祁忠一愣:“闻到什么?”
“龙涎香。”
唐慎一步步走向庭院中央的那张石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火摇曳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“尚书生前最爱此香,如今人已去,香却还在。”
他每走一步,地上的血迹就延伸一寸。
那是他刚才划破掌心留下的。
“你说,这是怀念,还是祭奠?”
祁忠的脸色微变,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“唐慎,休要胡言乱语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唐慎冷笑一声,举起右手。
掌心鲜红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“这香气,是不是也能让死人复活?”
祁忠咬牙,手中佛珠猛然捏碎。
粉末飞扬,迷住了唐慎的眼睛。
唐慎捂住双眼,身体向后倒去。
但在倒下之前,他看到了那本底稿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泛黄,边角磨损。
而在底稿的末页,赫然画着一个图案。
那是一个人的姿势。
双手撑墙,身体蜷缩,眼神惊恐。
正是唐慎此刻的姿势。
仿佛有人一直在墙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唐慎的意识逐渐模糊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,自己并不是弃子。
他是执棋者。
而这局棋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当唐慎再次睁开眼时,世界是一片火红。
不是眼睛的问题。
而是庭院里真的起了火。
柳氏站在门口,手持火把,身后跟着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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