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云州司户衙门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石崇坐在案前,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冷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掩盖了更夫敲锣的声音,也掩盖了这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那张“镇北将军赵无咎”的调令,静静地躺在桌案中央。
朱红色的印泥还未干透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、温热的红。
石崇盯着那枚印章,瞳孔收缩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。
赵无咎死了三个月。
尸骨都已凉透。
这道调令,既然是发给死人的抚恤,为何盖印时的朱砂,会是热的?
热得像是刚从活人的血管里舀出来,混着体温,强行按在了冰冷的麻纸上。
石崇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印章的边缘。
一股湿热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他猛地缩回手,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。
这不是普通的印泥。
这是人血混着朱砂,再加上了某种秘制的催干剂。
只有这种配方,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印泥保持温热,并迅速渗入纸纤维,造成“刚刚盖上”的假象。
任安这是在杀人诛心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,包括石崇自己:这道命令,是活的。
它带着杀意,带着温度,正一步步逼近。
石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愤怒救不了命。
他需要把这烫手的山芋藏起来。
只要调令还在手里,他就还有谈判的筹码。
一旦交出去,或者被销毁,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石崇环顾四周。
书房的门窗紧闭,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窗纸。
任安的人就在门外守着。
任何细微的动作,都可能引起怀疑。
石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袖上。
大雍朝制,官员常服袖口宽大,内衬有一层暗袋,专门用于存放私印或紧急文书。
这是一个漏洞,也是一个机会。
他拿起调令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的指腹。
他将调令对折,再对折。
直到它变成巴掌大小,勉强能塞进袖口的暗袋里。
就在他准备将调令收入袖中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砰!”
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风雨夹杂着湿气,瞬间灌满了整个书房。
石崇心头一跳,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没有把调令完全塞进去,而是故意让调令的一角露在袖口外,借着宽大的袖摆遮掩,只露出一抹刺眼的朱红。
任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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