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阴雨并未停歇，反而在范家宗祠的青石板上积起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铜磬声早已停歇，但余音似乎还卡在梁柱之间，震落了神龛上最后一点香灰。
范沈氏端坐在正堂之上，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。
她看着那卷被撕开一角、如今静静躺在供桌中央的族谱。
朱砂的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粘稠而腥气，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薛姨娘已被拖走，宗祠内死寂一片。
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旁支族人，此刻都低着头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他们不敢看范沈氏，更不敢看那本族谱。
因为在那抹朱砂之下，藏着范家二十年来最不堪的秘密。
范沈氏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族谱封皮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，那是岁月侵蚀后的干裂。
这一卷族谱，从第一章的静物，到第二章墨迹未干的触碰，再到今日被当众撕毁修正。
它终于尘埃落定。
但这并不是结束。
范沈氏知道，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摆开。
“母亲。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范嫡子站在偏厅门口，锦袍湿透，脸色苍白。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躲闪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范沈氏心头一紧，刚想开口唤他，却见老管家颤巍巍地从阴影中走出。
老管家手里捧着一封信函，信封上没有封口，只有范老爷熟悉的笔迹。
他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，老爷……临终前留下的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嘶哑，像是被雨水泡烂的木头。
范沈氏皱眉：“父亲不是病重吗？何时走的？”
老管家低下头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：“半个时辰前。就在您揭穿族谱之后。”
范沈氏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半个时辰。
刚好是她利用楚家清理机制，故意泄露账本位置，引诱追杀的那个时间点。
她以为自己在做局，以为自己在操控局势。
可现在看来，这一切或许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
她接过信函，拆开。
信纸很薄，字迹潦草，仿佛是在极度痛苦中写就。
“沈氏吾儿：”
“为父已决意赴死，以全范家颜面。”
“当年薛氏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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