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碎裂响,那块刻着‘第三席·王烈’的石碑表面,突然炸开一道裂纹。
红色的朱砂如血管般蔓延而出,顺着青石台面的纹理,无声地爬向擂台中央。
任长风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。
左臂垂落,像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右手紧握断木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渗出的血珠顺着剑柄蜿蜒而下,滴在滚烫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夕阳西斜,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肺叶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,那是禁言咒反噬留下的后遗症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塞满了沙砾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沉默。
因为此刻,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。
高悬于半空的巨大榜单上,原本静止不动的朱砂圈,开始缓缓流动。
那是一种粘稠、猩红的液体,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正一点点侵蚀着空气。
顾长老站在高台上,脸色铁青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最终闭上了嘴。
因为他欠裴家长老一个人情,而裴家的人,正在看着他。
阿蛮躲在石柱后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她不敢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场生死局。
擂台上,裴长风瘫软在地。
玄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,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还在向外涌着黑血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。
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眸,死死盯着任长风。
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笑。
那是猎人的笑。
任长风知道,裴长风还没死透。
或者说,裴长风根本不在乎生死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彻底抹杀任长风的机会。
“日落还有三息。”
顾长老的声音公事公办,毫无感情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。
“若不能胜,席位自动转让。”
任长风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长风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上。
玉佩断裂,露出内部细碎的玉屑。
那些玉屑的颜色,与裴家令牌的材质同源。
但任长风记得,在裴长风临死前的幻听中,他看到的师父手里握着的,不是信物,而是这把与令牌同源的玉屑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裴家的权威,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某种被篡改的规则之上。
意味着所谓的“清理门户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任长风握紧了断木剑。
剑尖微微颤抖,指向地面。
这是第一格变动。
剑尖从指向地面,变为指向咽喉。
只需要一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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