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季家温室巨大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常玉坐在恒温花房中央的藤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
水汽在玻璃上凝结成雾，模糊了外面灰暗的天色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男人。
季安。
季明远同父异母的弟弟，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“正常人”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的。
现在的季安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水的纸，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羊毛毯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呼吸很浅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那是长期焦虑症发作的前兆。
“大嫂。”
季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防备。
“你让我来这儿，不是为了叙旧吧？”
常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放下茶杯，瓷底触碰托盘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季安猛地抖了一下，像是被鞭子抽中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圆几上。
“这是你要的监控录像。”
季安咬着牙，字字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我要你保证，这件事不能牵连到我。如果我爸知道是我交出来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常玉听懂了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季安的脊椎往上爬。
常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。
“季安，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圆几旁，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枚U盘的外壳。
塑料冰凉，带着季安手心的冷汗。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常玉俯下身，目光直视季安躲闪的眼睛。
“如果你把这份证据交出去，季明远不会放过你。他会以‘教唆犯罪’的名义把你送进精神病院，就像对待那些不听话的长辈一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季安终于崩溃地吼了出来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？我只是想做个普通人！我不想继承家业，不想碰那些脏钱！”
常玉沉默了片刻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季安面前。
那不是法律文件，而是一张族谱的复印件。
朱砂的红墨迹已经干涸，但在灯光下依然显得狰狞。
那是《常氏族谱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祠堂供桌上，被常玉划去了名字；第二章，它被季明远收进书房保险柜作为威胁筹码；第三章，常玉偷拍了复印件并复印多份；第四章，它被带到董事会现场展示；第五章，季明远试图销毁原件却失败；第六章，常玉当众撕毁了残页，彻底粉碎了其神圣性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，这张复印件静静地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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