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季家主卧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常玉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后,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。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,让她原本有些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今晚穿了一身素白的真丝长裙,裙摆处还沾着祠堂里未干透的泥点。那是刚才混乱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精心保留的“证据”。
书房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季明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,背对着门口。
他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,那是存放族谱原件的地方。
常玉推门而入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“还没睡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刮过枯叶。
季明远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这一夜并不好过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他说,“你也知道,今晚的事,需要好好‘商量’一下。”
常玉走到书桌对面,并没有坐下,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。
“商量什么?”她问,“是商量怎么把安儿的名字写进族谱,还是商量怎么把我从季家的账本上抹去?”
季明远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,那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年,每当他感到不安或者想要掌控局面时,就会下意识地转动它。
戒指摩擦皮肤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玉儿,你总是这么敏感。”季明远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,“我是为了这个家好。安儿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,如果宗法上不认,以后他在外面怎么立足?那些老东西嘴上不说,心里可看得紧。”
“所以,就要牺牲我的名字,牺牲我丈夫留下的遗产?”常玉抬起眼皮,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,“明远哥,你是不是忘了,这季家的一切,有一半是我父亲当年拼死打下来的。另一半,是我用三年的贤良淑德,一点点攒出来的体面。”
季明远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他放下手中的木盒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常玉面前。
“这是股权转让协议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签字,放弃对长媳名分的执念,接受安儿的继承顺位提前。我可以保证,你依然是季家的女主人,安儿也会尊你为母。”
常玉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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