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二年的京城，闷热如蒸笼。
武崇没有带任何人。
老赵躲在档案库的暗格里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他手里攥着那五两银子封口费，指节发白，却不敢出来送武崇一程。
恐惧已经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武崇身上只有一件青布直裰，袖口沾着昨日撕账时留下的墨渍和蜡痕。他的右手手腕红肿未消，那是萧延逼他吞下残片时烫出的伤。此刻，那伤口在袖筒里隐隐作痛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时刻提醒着他——他已无退路。
他要去的不是御前，而是禁军统领府。
那里正在举办寿宴。
京城宵禁森严，李公公的心腹封锁了所有通往北城的要道。锦衣卫的巡逻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笼罩着半个京城。
武崇避开主干道，贴着墙根走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昨天他在户部档案库撕下的那一页账册，只是引子。真正的杀招，藏在那枚“朱砂印泥盒”里。
第一章，它在萧延案头封存秘密；第二章被武崇强行打开，露出底层的暗格；第三章暗格里的密信被抽出，暴露了收件人；第四章密信内容被解读，指向了禁军统领；第五章密信被烧成灰烬，证据链断裂；第六章灰烬中剩下一枚未融化的蜡封残片，暗示还有后手。
而今天，这枚残片完成了最后一格变动。
它不再仅仅是残片。
武崇从怀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。
这张纸，原本应该随着密信一起化为灰烬。但它没有。因为武崇在烧毁之前，用指尖蘸着那枚朱砂印泥盒里残留的朱砂，在羊皮纸上拓下了最后一层图案。
那不是禁军布防图。
那是户部尚书萧延的靠山——当朝首辅，与已故贵妃私通的床帏图。
画面极其淫靡，细节清晰可辨。
甚至连首辅腰间佩戴的那枚玉佩，都画得栩栩如生。
武崇看着手中的羊皮纸，嘴角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不需要这张图去打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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