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户部档案库的铁门紧闭。
铜锁是新的，泛着冷硬的青灰色光泽，与周围泛黄的桑皮纸格格不入。这是萧延昨夜亲自换上的。钥匙在他身上，或者说，在那位李公公的腰带上。
武崇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。他的指腹摩挲着钱孔的边缘，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。这不是为了求财，而是为了确认一种交易是否达成。
老赵缩在阴影里，像个受惊的鹌鹑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，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武崇的眼睛。
“五两。”武崇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粒沙子掉进死水里，没有回音。
老赵哆嗦了一下，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。钥匙柄上缠着黑线，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。“武大人……这、这可是抄家级别的罪证。若是被发现，我全家都得……”
“你偷的那一页底稿，已经在你家里了。”武崇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萧侍郎若查到你头上，你说是谁逼你的？是你自己藏私，还是我武崇教唆？”
老赵脸色煞白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。他知道武崇说得对。在这京城里，户部主事的一句话，比圣旨还重几分，尤其是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里。
“拿着。”武崇将铜钱抛过去。
老赵手忙脚乱地接住，塞进怀里，然后颤巍巍地将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咔哒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档案库里却如惊雷。铁锁弹开，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。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灰尘和霉味，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李公公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转着一根拂尘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他穿着内廷特有的绯色圆领袍，腰间挂着象牙牌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武大人好兴致。”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萧大人吩咐，今日只准清点，不准翻阅。尤其是那些涂改过的地方，更要小心。万一坏了前任大人的‘遗物’，咱们都担待不起。”
武崇没有看他，径直走进档案库。他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上，仿佛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闷。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，形成几道光柱，尘埃在其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鬼魂。
武崇走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前。桌上放着一个朱砂印泥盒。
盒子是红木做的，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但云纹之间有一些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指甲反复抠弄过。盒盖半掩着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印记。
这就是线索。
武崇记得碎片上的字：“收讫，朱砂印泥盒，暗格，密信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