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歇，余音在潮湿的梁柱间嗡嗡作响，震落了更多陈年的积灰。
宗祠偏殿外，雨水如注，将青石板路冲刷得发白。
沈婉跪在泥泞中，衣衫已被泥水浸透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舌尖的血腥味还在口腔里弥漫，那是她刚才咬破自己时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今日这场博弈唯一的筹码。
族谱被夺走了。
那本染血的《范氏族谱》此刻正躺在田守业手中，被两名护院死死按在胸前，仿佛那是比性命更珍贵的圣物。
“夫人，请回吧。”
范崇山站在门槛内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没有看沈婉，而是盯着地上的血迹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评估一场瘟疫的扩散范围。
“夫君。”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滴在睫毛上，模糊了视线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“妾身只是想知道，母亲的名字，为何要从族谱上消失？”
这句话问出口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几位年长的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有人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口；有人则侧过脸，避开沈婉的目光。
他们怕的不是真相，而是真相背后牵连出的家族丑闻。
田守业站在人群中央，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绣着‘忠’字的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阴鸷，像是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。
“放肆！”
田守业厉声喝道，声音尖锐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一个外姓女子，竟敢在祖宗灵位前大放厥词！你可知，私通是十恶不赦的大罪？你若再胡言乱语，休怪我范家无情，将你逐出家门！”
他说的是“外姓女子”。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把钝刀，狠狠地割在沈婉的心口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恰恰是沈婉想要听到的。
因为只有承认她是“外姓”，才能证明范家的血脉被污染，证明当年的掩盖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欺诈。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块手帕。
那是一块素净的白帕，边缘绣着几朵不起眼的兰花。
这是她在被驱逐前，偷偷从祠堂角落捡起的。
那是生母生前常用的一方帕子。
“三叔父说我是外姓人。”
沈婉展开手帕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可这块帕子上的针脚，却是范家祖传的‘苏绣’技法。只有范家嫡系的妻女，才会使用这种金线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地刺向田守业。
“三叔父手中的帕子，绣的是‘忠’字，用的是官窑贡品才有的金线。而我手中这块，虽然破旧，却同样使用了金线。”
田守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帕子抖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再是刚才那般盛气凌人。
沈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那块素帕轻轻抛起，又接住。
然后，她从怀中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、生锈的铁片。
那是她在祠堂门口，从泥土里抠出来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残缺的纹章。
正是方才血晕开的形状。
“三叔父，”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您袖中的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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