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哑，余音在潮湿的梁柱间回荡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沈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住族谱时的触感。那是一种冰冷的、坚硬的质感，仿佛握住了范家三百年的脊梁，又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咽喉。
她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越过田守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落在手中那本厚重的《范氏族谱》上。
书页翻至第七页。
原本应该是生母林婉清名字的地方，此刻赫然写着“义女，田氏女”。
这四个字，像四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泛黄的宣纸上，也钉在了沈婉的心口。
“三叔父，”沈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，“这‘义女’二字，是如何来的？”
田守业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抬眼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：“夫人这话问得奇怪。范家世代清白，何来私通之嫌？这位田氏女，乃是先父生前收养的孤女，因无依无靠，便录入族谱，算是范家一份子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鸷地扫过沈婉苍白的脸：“你不过是个外姓人嫁入范家的媳妇，妄图攀附血缘，真是荒谬。”
“荒谬？”
沈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宗祠内凝固的空气。
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按照礼法，妇人在祠堂质问长辈，是大不敬；但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族谱上，无人敢出声阻拦。
沈婉没有看那些议论纷纷的族人，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田守业身上。
“三叔父说得好听。”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，“既然是收养，为何要抹去生母的名字？为何要将‘林婉清’三字，替换成‘田氏女’？”
田守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，指节泛白：“夫人慎言！族谱乃家族荣耀，岂容你一个外人随意篡改解读？若是再胡言乱语，休怪我不念亲情，以家法处置！”
“家法？”
沈婉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冷得像冰棱划过肌肤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族谱上那行刺目的黑字。
如果是普通的伪造，或许还能用“笔误”或“疏漏”来辩解。但范家的族谱，每一页都由族长亲手监修，朱砂批红，金粉勾勒，庄重肃穆，绝无可能出错。
除非，这本族谱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这是一本经过精心修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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