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后的宗祠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线香燃烧后的焦苦气。
这种气味像是某种粘稠的油脂，糊在人的口鼻间，让人呼吸都觉得滞重。
沈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搭在《范氏族谱》冰冷的封皮上。
那本厚重的书册，此刻正摊开在林婉清的名字旁。
朱砂的红，刺目得如同刚流出的新鲜血液。
田守业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“忠”字的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死死盯着族谱上的那个印记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梁上积尘落下的细微声响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雨滴敲打瓦片的闷响。
那些围观的族人，大多垂着眼皮，不敢直视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他们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便是站队；一旦沉默，便是共谋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众人，直直落在田守业脸上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祖先，却又字字清晰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三叔父。”
这一声称呼，礼貌中带着疏离。
田守业浑身一僵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，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大嫂何事？这族谱乃家族根基，岂容随意置疑？”
他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压人，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心虚。
沈婉没有退让。
她伸出右手，食指按在那个陌生的姓氏印记边缘。
纸页粗糙，摩擦着她的指纹。
“根基？”
她反问，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。
“若根基之上，藏着见不得光的污秽，这根基还能立得住吗？”
田守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，想要伸手去遮挡族谱。
“放肆！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懂什么家族大义！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书册，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突然横插进来。
范崇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两人中间。
他身穿深色族长袍服，神情肃穆，挡住了田守业的动作。
“三弟，慎言。”
范崇山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看了一眼沈婉，眼神复杂。
那是愧疚，也是权衡。
他知道沈婉今日来意不善，更知道这本族谱背后隐藏的丑闻足以让范家声誉扫地。
但他不能不管。
作为族长，他必须维护家族的体面，哪怕这体面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。
“大嫂，”范崇山转向沈婉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“此事关乎林氏生前名誉，也关乎范家颜面。不如先交由祠堂管事细细查证，切勿在此喧哗，惊扰先祖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“查证”二字，看似公正，实则是拖延。
只要拖过今日祭祖，等到族谱被收好，再想翻案，难如登天。
沈婉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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