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后的宗祠，阴冷入骨。
梁上积尘在光束中狂舞，像是无数细碎的冤魂在挣扎。
铜磬声早已停歇，余音却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死死钉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沈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捏着那支蘸满朱砂的笔。
笔尖悬停在半空，距离泛黄的族谱纸面不过寸许。
那一抹红，鲜艳得刺眼，如同刚流出的心头血，在这昏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田守业站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“忠”字的帕子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滴血迹和那片空白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族人听见。
“大嫂，”他尖酸地开口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，“这朱砂乃是祭祀正神所用，沾了污秽之物，可是要遭天谴的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微微侧首，目光并未落在田守业脸上，而是落在那本被翻开的《范氏族谱》上。
纸张已经有些脆裂，边缘处甚至卷起了毛边。
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，也是人为掩盖的罪证。
“三叔父说笑了。”
沈婉轻声慢语，字字斟酌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若真是污秽，又怎会在三十年后，依然清晰可辨？”
她顿了顿，手中的朱砂笔轻轻落下，却在触及纸面的瞬间停住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所有谎言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的时机。
宗祠内的光线太暗了。
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不定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看不清细节，也看不清人心。
沈婉抬起另一只手，从袖中取出一盏崭新的油灯。
灯芯是上好的棉线，灯油清澈透亮。
她没有立刻点燃，而是先向旁边的范崇山行了一礼。
范崇山坐在主位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是族长，也是她的丈夫。
此刻，他沉默着，没有阻止，也没有点头。
这种沉默，本身就是一种默许。
一种带着血腥味的默许。
沈婉收回手，转身走向供桌角落的火盆。
火盆里的炭火尚有余温，映红了她的侧脸。
她蹲下身，用打火机点燃了灯芯。
蓝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随即转为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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