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绞痛并未因余嬷嬷的离去而平息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食道蜿蜒向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萧令仪靠在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锦被的边缘。
那枚从《女诫》残页上撕下的“顺”字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。
朱砂的红，已经干涸成暗褐色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。
她不能让它留在手里，也不能让它彻底消失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死穴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小翠推门而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娘娘……”
小翠的声音在发抖，她看了一眼案几上空荡荡的墨砚，又看向萧令仪惨白的脸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余嬷嬷说，若是半个时辰内没有新的呈报文书上去，便要按‘欺君’论处。”
萧令仪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小翠靠近。
小翠凑上前，听见萧令仪极低的声音，轻得像风穿过枯叶。
“去取那瓶‘安神汤’来。”
小翠一愣：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余嬷嬷昨日送来的。”
萧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里面加了三分之一的断肠草汁，虽然量不足以立刻致死，但足以让人腹痛如绞，虚脱无力。”
小翠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娘娘，您之前吞下的纸屑……”
“那是为了逼出这瓶药。”
萧令仪闭上眼，忍受着胃部翻江倒海的痉挛，“余嬷嬷急于立功，必然会在我的茶水中动手脚。我吞下毒纸，是为了让她以为我真的疯了，为了让她放松警惕，以为我已无药可救。”
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小翠身上。
“现在，把剩下的半碗‘安神汤’，端给赵贵人送去。”
小翠瞪大了眼睛：“赵贵人？她不是来看笑话的吗？”
“正因为她是来看笑话的。”
萧令仪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纸，上面只写了一个字——“顺”。
但这并非原本的那个“顺”字。
而是她用指甲在纸上刻出的痕迹，再用残留的朱砂粉末轻轻填充。
字迹歪斜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决绝。
“告诉她，太后寿辰将至，宫中人心浮动。这‘顺’字，既是规矩，也是警告。”
小翠颤抖着手接过纸片，不敢多问，匆匆退下。
萧令仪知道，这个动作是在赌。
赌赵贵人贪生怕死的本性，赌她对权力的渴望，更赌余嬷嬷那份急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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