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。
尚书房偏殿外的回廊下，余嬷嬷立在伞下，深紫色的比甲被雨水洇出更深的暗色。她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极慢，每转一圈，浑浊的眼珠便向萧令仪的住处瞥上一眼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瓷器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她对身后的太监低语，声音尖细，穿透雨幕。
萧令仪站在窗后，透过缝隙看着那一抹紫影。她没有动，只是轻轻抚过案上那页残破的《女诫》。纸张粗糙，纤维在指尖摩挲出细微的痛感。那滴朱砂已经干透，红得刺眼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，死死咬在“顺”字的右半部分。
这一章，赌的是命。
小翠推门进来时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手在袖中剧烈颤抖，指节泛白，显然是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威逼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压低声音，气若游丝，“余嬷嬷的人，把库房封了。”
萧令仪眉头微蹙，并未抬头：“封了哪里？”
“所有经书入库的地方。还有……通往御花园的石径尽头，也被封锁了。他们说，太后寿辰前，严禁任何文书私自传递。”小翠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她们想销毁那页残纸，或者……截住它。”
萧令仪终于抬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她们以为，只要断了路，就能断了因果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支早已备好的狼毫笔。笔杆冰凉，沁入掌心。
“小翠，你怕吗？”
“我怕……”小翠浑身一颤，“我怕连累主子。”
“你不怕。”萧令仪轻声说，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，“因为你若怕，就不会站在这里。你去吧，走侧门，从假山后的排水沟过去。那里余嬷嬷的人没查。”
小翠瞪大了眼睛，随即重重磕头：“谢主子恩典！”
她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得如同猫。
萧令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后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小翠是棋子，也是刀。
余嬷嬷收了政敌的银子，想搞垮萧家，这点她早就通过小翠知道了。但余嬷嬷不知道的是，小翠不仅是眼线，更是萧令仪亲手养出来的死士。
此刻，那页写着隐喻的残纸，正被小翠藏在贴身衣袋中，贴着心口，滚烫。
而萧令仪要做的，是让这烫意，传到该去的地方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御花园，长亭。
皇帝萧景琰坐在那里，手中捧着一卷新进的《女诫》注疏。他神情淡漠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对这后宫的争斗毫无兴趣。
赵贵人坐在他对面，慵懒地剥着一颗葡萄。果皮被她完整地撕下，蜿蜒如蛇。
“陛下，听说萧才人因为‘污损圣物’，被禁足了。”赵贵人轻笑一声，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，“真是可惜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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