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未落，空气已如铅块般沉重。
执法堂前的广场被暴雨前的闷热蒸得扭曲，地面渗出细密的水珠，像是天地在冷汗。
高台之上，天机鉴石碑巍然矗立。
那块漆黑的玄石表面，原本光洁如镜，此刻却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字迹——闵无咎。
而在名字旁边，那枚鲜红刺眼的朱砂圈，正像活物一般微微搏动。
它不是画上去的，是从石头深处渗出来的。
顾刑天站在碑前，一身玄色执法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右手食指沾着洗不掉的朱砂味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迟迟不肯落下最后一笔封印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们，最后定格在跪在地上的闵无咎身上。
“窃取天机，罪证确凿。”
顾刑天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每一个角落，冷硬得像铁锤砸在骨头上。
“按宗规，当废修为，断四肢，押往断头崖。”
张执事机械地翻开卷宗，嗓音干涩：“时辰已到午时三刻。请长老落印。”
台下死寂。
无人敢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朱砂圈上。
第一章它刚落下，鲜红刺眼；第二章因主角辩驳，圈边缘开始微颤；第三章主角触碰碑面，朱砂渗入指尖，圈开始向内收缩；第四章主角以血为引，朱砂逆流，圈变成锁链状缠绕顾长老手腕；第五章朱砂彻底染黑顾长老的袖口，象征罪名转移……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朱砂崩裂，石碑出现裂痕，圈消失，留下不可逆转的‘天道反噬’事实。
但这一切，尚未发生。
至少，在顾刑天看来，尚未发生。
闵无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审判，现在才开始。
“顾长老。”
闵无咎的声音低沉平稳，语速不快，字字清晰，“你确定，是我偷了禁书？”
顾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：“证据在此。天机阁监控阵法记录，昨夜子时，只有你的气息出现在禁书区附近。”
“监控阵法？”闵无咎反问，“是谁布下的阵？又是谁，在关键时刻切断了灵力的供给？”
“放肆！”
顾刑天一拍扶手，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天机阁禁书缺失，宗主震怒。若不立威，宗门何以服众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指向闵无咎：“你就是那个替罪羊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懂其中的含义。
有人必须死。
而这个人，不能是背景深厚的某位长老的亲信，只能是闵无咎。
一个没有根基的外门弟子，死了，没人会在意。
闵无咎笑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处的布料摩擦着青石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既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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