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青云宗后山悬崖边，风里带着腥气。
闵无咎靠在冰冷的岩壁上，胸口那团红光不再跳动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恒定的、低频的嗡鸣。
那不是心跳。
是断龙渊在呼吸。
他闭上眼，意识顺着那股寒意延伸出去。
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他的感知迅速扩散，穿透层层云雾，直抵宗门禁地深处。
在那里，有一道看不见的线，连接着他的心脏和深渊底部的一块黑色令牌。
只要他想，就能“看”到令牌的坐标。
但此刻，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横亘在他面前。
苏清婉醒了。
她坐在离他不远的石阶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眼睛，此刻却空洞得可怕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机械地抬起手，抚摸着自己颈间的那枚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却在接触她指尖的瞬间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宗主李长青留下的印记。
闵无咎盯着那抹红色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终于肯醒过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在这空旷的山崖间回荡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苏清婉浑身一颤，像是从梦中惊醒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迷茫了一瞬，随即聚焦在闵无咎脸上。
“闵师兄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“梦里，有人在耳边说话。”
“他说，让我带你去断龙渊。”
闵无咎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的玉佩上。
那玉佩正在发烫。
透过衣物，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灼热。
这是宗主远程操控的信号。
苏清婉不是被阵法困住，她是被“养”在这里的。
作为一枚活体的信标，用来监视执法堂的一切动向，尤其是针对他的行动。
那些记忆闪回，那些虚假的线索，都是宗主植入的诱饵。
目的只有一个：引出天机阁禁书缺失的真正源头，或者，彻底清除像他这样知道太多的变数。
“去断龙渊？”
闵无咎缓缓站起身，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苏清婉低下头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想救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泪水在打转。
“我知道错了，我不该听他的话。可是，如果不这么做，你会死的。”
谎言。
全是谎言。
闵无咎心中一片冰冷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因为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利用这枚玉佩，反向追踪宗主的控制链路。
既然苏清婉是信标，那么解开这个信标的锁，就能暂时切断宗主对她的监控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能借此掌握部分核心权限。
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足够他制定潜入计划，也足够他向整个宗门宣告：他，闵无咎，还活着，而且比任何人都强大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闵无咎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掌。
掌心向上，姿态平静。
苏清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右手递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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