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，死寂如铁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一股更沉重的威压取代。
那是来自头顶那块巨大的“天机鉴”石碑的凝视。
石碑通体漆黑，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某种活物的脉络。
而在石碑中央，刻着一个个名字。
属于闵无咎的那一行，此刻正悬浮着一枚鲜红的朱砂圈。
那圆圈不大，却重若千钧。
它刚刚落下时，边缘锋利如刀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定罪意味。
但随着闵无咎强行接入天机网络，那朱砂圈开始震颤。
不是晃动，而是向内收缩。
原本圆润的边缘变得扭曲、尖锐，仿佛一只正在收紧的捕兽夹。
顾刑天跪在堂下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长老，此刻面色灰败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的修为已被废，但那股执念并未消散。
反而因为真相被撕开一角，化作最疯狂的反扑。
闵无咎站在原地，左手依然抓着锁魂链。
经脉中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。
他闭着眼，脑海中那些从苏清婉记忆碎片中剥离出的信息，正在飞速重组。
三年前天机阁失窃。
恩师在场。
还有……那个穿着青色长裙的身影。
逻辑链条在此刻闭合。
窃取禁书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恩师为了掩盖某个秘密，而借了别人的手。
至于为什么是闵无咎？
因为闵无咎是唯一一个在那晚之后，还能接触天机阁底层数据的人。
顾刑天知道这一切。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他也是棋子。
或者说，他是那个负责擦屁股的人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。
顾刑天猛地抬起头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没有看闵无咎，也没有看苏清婉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喉咙。
双手颤抖着抓向自己的脖颈，指甲深深嵌入皮肉，扯出一道道血痕。
“吐出来……必须吐出来……”
他嘶哑地低吼，声音里带着一种野兽濒死的绝望。
他在试图吐出什么东西。
不是毒药，也不是内力。
而是一种具象化的“罪”。
那是长期压制真相所孕育的心魔，如今随着规则的反噬，实体化了。
闵无咎眼神微凝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让顾刑天自己把心魔吐干净，所有的线索都会随之消散。
他不能给对手喘息的机会。
“你想吞回去？”
闵无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松开锁魂链，向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执法堂最后的平衡。
顾刑天惊恐地瞪大眼睛，想要后退，却发现身体僵硬如石。
“规矩说，窃取天机者，当废修为，斩首示众。”
闵无咎走到顾刑天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但规矩没说，执行者可以替罪犯隐瞒。”
说着，他右手成爪，精准地扣住了顾刑天的下颌。
指节用力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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