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核心密室，空气凝滞如铅。
顾刑天被铁链拖行的声音早已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天机鉴石碑上，那枚原本鲜红刺眼的“朱砂圈”，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它不再是定罪的烙印，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疲惫地半阖着。
闵无咎站在石碑前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碑面。
没有温度。
或者说，这石头里藏着的寒意，比外面的暴雨更冷。
他看着自己名字旁边那道已经断裂的朱砂痕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天道反噬？”
他低声重复着宗主李长青刚才宣判的词句。
逻辑很完美。
顾刑天试图用规则杀人，结果被规则吞没。
宗主保全了宗门颜面，也保住了自己的地位。
所有人都以为故事结束了。
但闵无咎知道，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摆开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，渗出的血珠尚未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与顾刑天手指上常年洗不掉的朱砂味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甚至……更腥甜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闵无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苏清婉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，手里握着一串泛着幽蓝光泽的铁链。
锁魂链。
执法堂收押重犯的法器，也是切断修士灵脉连接的禁物。
“我在看规矩。”
闵无咎淡淡说道。
他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顾长老犯了错，因为他的手太脏。而我，只是碰了一下那块石头。”
苏清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闵无咎的背影上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恐惧？
爱慕？
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？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在这空旷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闵师兄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像是风中的烛火。
“宗主有令，顾长老已废修为，需即刻押往思过崖。而你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努力压抑内心的波澜。
“你虽被逐出师门，但执法堂内的部分权限尚未移交完毕。按照宗门律法，必须由新任执事接管，或者……由我亲自监督清理。”
清理。
这个词用得巧妙。
既表明了立场，又留了一丝余地。
闵无咎转过身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太多东西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是苏清婉手中的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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