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被暴雨前的闷热裹挟，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孟青梧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前方那只黑褐色的瓷碗上。
那是“那碗安胎药”的空壳。
碗底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药渍，像是一枚枚暗红色的印章，死死钉在白色的瓷面上。
这是它旅程的终点，也是起点的延续。
第一章它在案几上冒着热气；第二章被孟青梧端起；第三章药汁入喉一半；第四章她吐出一口带红的药渣；第五章药渣被呈给太后；第六章空碗被摔碎在殿前。
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苏培盛手中，等待皇帝的裁决。
皇帝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孟青梧身上，而是盯着那只碗。
韩贵妃站在一旁，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串东珠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藏着轻蔑，也藏着笃定。
她以为，只要这只空碗还在，孟青梧就是那个抗旨不敬、甚至试图用苦肉计陷害她的罪人。
“孟才人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王太医说你脉象中有毒，可这碗里……为何没有朱砂的痕迹？”
孟青梧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虚弱，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不带一丝辩解的尖锐。
“臣妾饮下药后，并未感到腹痛，反而觉得神清气爽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。
“只是王太医在为臣妾把脉时，发现臣妾体内有一股极淡的曼陀罗香气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韩贵妃手中的东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孟青梧：“曼陀罗？那是迷魂之物，与本宫的安胎药并无关联。孟才人莫不是想混淆视听？”
孟青梧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深的地方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。
“臣妾不敢质疑娘娘的好意。只是王太医曾说，曼陀罗虽非剧毒，但若与朱砂同服，便会化作蚀骨之寒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“臣妾的手腕内侧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。那不是中毒的迹象，而是……有人想要让臣妾看起来像是在服药后产生了幻觉。”
韩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没想到，孟青梧竟然连这一点都算计到了。
“住口！”
韩贵妃厉声喝道，“你这是在污蔑本宫！”
孟青梧低下头，不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